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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何方
发布日期:2017-1-17         阅读次数:175
 

        一天,小钢去买菜,走到路口,突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出租车快速驶来。盲人出行主要是靠一些固定的声音,如市场、学校,还有特殊的气味,如水果超市、蛋糕店等,来辨别所处的方位。所以,小钢在走路时,精神和听力十分专注,心里总是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这突然的搅扰,让小钢像个被惊吓的狍子,瞬间呆站在那,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感觉脚下一空,便失去平衡,掉进了一个没盖子的下水井里……
        走在这心闷闷又很累的路上,躲来躲去也躲不开像蚂蚁搬家一样穿梭的车流和热浪般阵阵涌来的人流。有婚庆的、祝寿的,空中礼炮在炸响,长蛇般翻转的鞭炮伴着腾起的烟雾,嬉笑吵闹声、叫卖声、扬声器传出的吵杂声,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这些声音,裹挟着空气中浑浊的热浪流动。这些对小钢都是一种潜在的危机。而人行道上堆放的商品、杂物、广告灯箱,没有盖的下水井,更是难以预料的杀手。
        最近,小钢接了一个往诊的按摩工作。作为一名手法高超的中医按摩师,是用心感受患者的疾苦,从而体会自身的价值和责任。作为一名手法高超的中医盲人按摩师当然应该被理解和尊重。然而,在路上遭遇的却是磕磕绊绊,被人流裹挟的无助。那“绿色通道”也时隐时现,仿佛也在捉弄着小钢。如果不小心撞到些物品,还要遭到奚落:“看不到,还总乱串什么,净添乱,在家眯着算了……”还有更过分的,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人行道上,小钢不小心用盲杖刮到了车身,车里立即窜出一个人,像被惊吓后的兔子,喘着粗气,那人紧赶几步,扯住小钢,哑着嗓子强横地说:“你别走。我要看看车有没有刮痕……”这些,深深刺痛着小钢脆弱的心。
        随着城市建设迅速发展,快节奏的生活改变了原有的城市布局。封闭的小区里私家车随意停放,盲人穿梭在小区里,像在车展现场,又像进了迷宫。小时侯路很窄,走得既快又轻松。凸凹的路段,反成了特定的标记。而如今,路宽了、平坦了,走的却慢了,心变得很累……
        这天,小钢按摩回来,前面有一个手里拿着半导体走得慢慢吞吞的老头,半导体里发出吱吱刺耳的杂音,播着评书《白眉大侠》。正讲到白眉大侠夜探冲销楼,掉到陷坑连遭十三险。小钢顿了顿,终于快走几步,绕了一个弧形,到了老头的前边。刚走几步,脚下感觉一空,心一沉:糟了!又掉下水井了。那老头惊呼一声,用浓重的山东口音说:小伙子啊!看你刚刚在我面前嗖地一闪,怎么人就没了呢?呵呵!你也要学白眉大侠啊!抱怨着偷井盖的人,慢悠悠地离去……路上的行人,有闲逛的;象丢了什么?有来看看的,神情流露着亢奋的惊喜。还有的,脸上堆着“漫画”般笑容的。虽是忽忙走着,却睡不醒似的,好象依然在梦游。这世间万物都遵循着各自的轨迹。时时上演着悲剧、喜剧、闹剧。飞驰的车轮,卷起尘土气浪。小钢感到身下的地在颤抖。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下拉。听过有盲人,因雨天不甚,掉进主管道的下水井,被冲走的惨剧。生命是顽强的,但又是脆弱的。对于盲人,那未知的隐患、灾难,都是茫然无助的。
        悬在下水井中,脚失去了那种扎实感。隐隐还嗅到一种,仿佛来自深渊里腐臭的气味……虽是在烈日下,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那一瞬间,本能地将双手,死命地撑在井口。周围的车流、人流、嘈杂的声浪,似乎变得虚幻了、静止了,又仿佛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隐约听到了,似嬉笑?似怯怯的怜悯。一种摆脱不掉的困扰,如梦似雾般再次笼罩着……多少次了,这声音穿插在记忆的痛里,象跟跟牛毛般的细针。多少次了,这些声音一次次,在记忆中,抨击着那颗负重的心。象秋季里环形公路上的风景,还原着瞬间,肃杀、凄凉,带着寒露的记忆……在这喧嚣、纷杂、膨胀的世界里,在这蓦然、亏欠、缺失的灵魂中,人们的身体,同躯壳似的虚空。看似强硬却以是,注定了先天的缺钙。      意念真是神奇!因着它,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当选择了希望,一切的磨难、苦痛,及曾经品味的五味杂陈,都淡漠和不那么重要了……忍着痛想爬上来,这一摔,可不轻,几次都没上来。一双小手,传递了生命的活力,有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吃力地帮小钢从下水井里爬出来。叔叔你觉得怎么样,用去医院吗?又从地上拾起盲杖。再次昂起头,呼吸着阳光的味道,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跳的声音。顾不上,手臂、胳膊上流血的伤口,和裤子、脚上粘的张物,小钢感激地说:“谢谢你!现在很少能遇到,象你这样有爱心的小男子汉了啊!”叔叔,我放学回家,送你一段吧?老师常常给我们讲的。小男孩快乐纯真的话语,那柔软温热的小手,瞬间一种情感,浸润了小钢心灵最柔软的地方。让那孤单凄凉的心情,感到有了希望。变得像这正午的阳光……

        抚顺市残疾人作家协会/邱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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